手机
预览

岁末“遗书”

2018-01-01 潘怡蓉 格思

岁末的日子,学习倒数自己的人生。



在2017年饱受不少冲击的香港,正朝向充满多变和未知的2018年。


岁末与新年是充满祝贺与喜气洋洋的好话,而我年近八十的母亲在多年前,总是在新年时期与我谈论她的“遗书”。起初,我觉得这在华人文化中毕竟是很不吉祥的,不想听她说,也不想看她亲笔写好的“遗书”。去年年底,我感到我所惧怕和不想面对的,或许不会太远,在未来的几年,母亲有可能离我而去。有一天,我和母亲到附近的便利店把她用心誊写的“遗书”影印了两份。回到家中,她很泰然地拿起“遗书”来读一次给我听。看着她那无牵挂的满足表情,听着她将最后的祝福都留给我和姐姐,我体会到,她真的随时做好准备无悔地离开,也终于明白,这几年,她老是重复地对我说:“能给你姐妹两人的我都尽力给了,我只求结束时,仍把遗下的所有一切再分给你们,不要拖累你们。”


握着那张影印“遗书”,我也就坦然接受母亲进入向我们告别的旅程。我们母女在岁末细数一年的感恩,分享许多的遗憾与失落,我陪着她回忆过去的日子,撷取许多我没听过的故事。在述说她的童年与婚姻时,她的眼神有一种接纳生命中的许多残缺与不足的淡然,面对即将来到的新的一年,我们在述说故事中,珍惜在未来仍能相聚的日子。客家人的母亲有种温柔,在我的记忆中,她几乎没有骂过孩子一句重话,却教导了我,尽心尽力地生活,无怨无悔地去爱,随时预备好放手而走!原来,写“遗书”是一种自我的治疗与对话,是对自己人生的回顾与总结,是鼓舞自己把握时间去完成心中所牵挂的事。在回顾与前瞻中,踏实地再继续走一段路。


2017于我是相当忙碌的一年,外出的行程涵盖中港台以及欧美。在每一个行程起飞前,我都在办公室的桌上留下一封信,我自己的“遗书”。每一次的书写对我都是一个自我交代的过程:若是这趟旅程不再回来,我还有什么事要在上飞机前处理,我手中的工作交代清楚了吗?我还有剩下什么好东西可以分给他人?如何分?若我能平安回来,仍有一段路可走,我会专心在什么事上努力?若生命就到此中止,我是否预备好放手及离开了吗?


跨年之际,有人岁末准备去旅行,有人打算回乡探亲,有人和亲友在港共度跨年,有人则在沉思中整理过去一年的经历。我没有行程,我打算在办公室写一封2017的“遗书”,把属于2017的痛与遗憾留下,把当中的学习和智慧带入2018,该留下的不带走,该带走的,希望成为2018的力量与祝福。在岁末倒数的日子,我也学习倒数自己的人生。“遗书”是对自己走过之路的洞察,接纳这是属于自己的人生,也欣赏自己所见到的景观,准备自己最后的一页该如何完成。落笔有时,停笔有时,自己的故事要认真写到最后一页。


岁末有时,岁首有时。知有终末,心有定向,淡然踏上即将展开的新一年旅程。或欢笑或悲伤,或在高位或落牢狱,在仁爱上主手中都有定时。


“凡事都有定期,天下每一事务都有定时。生有时,死有时;栽种有时,拔出有时。”

(《传道书》3: 1-2)

来源:格思





阅读

上一篇:新年献词 | 2018,我们想对你说
下一篇:【原创】当好人遭受磨难,你还会相信上帝是爱吗?